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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網·海報新聞記者 董昊騫 張海振 濟南報道
鄉愁是一張小小的車票，連通著千萬人的他鄉與故鄉。
1月17日，將迎來2022年春運首日。作為春運期間最受歡迎的交通工具，火車的春運備受關注。大眾網·海報新聞記者在濟南火車站看到，寬敞的售票大廳內排隊等待買票的旅客并不多，僅有不足百人。一部分旅客直接在售票大廳內東側的自助售票機購票。還有很多網上購票的旅客直接用身份證就實現了出入站，感嘆科技帶來的便捷。
曾經，春運期間的濟南火車站售票廳擠滿了歸心似箭的旅客，想要買到一張回鄉的火車票，至少排隊倆小時；如今，濟南火車站依舊接送著南來北往不計其數的旅客，售票大廳卻日益空蕩下來。年復一年，中國人奔波在春運的路上。手中的車票卻經歷了紙板火車票、紅色軟紙質車票、藍色磁介質車票、電子客票這樣從有到“無”的改變。一張小小的火車票反映的是時代的變遷，不變的是那條一往無前、滿是溫暖的回家之路。
隨著春運的到來，到濟南火車站售票廳的旅客日益減少
賣了一輩子火車票，退休后卻不會買票了
說起春運的變化，做了一輩子火車售票員的唐福姐不無感慨：干了一輩子售票工作，如今自己卻不會買票了。
1958年10月1日參加工作的唐福姐，如今已年近八旬。1993年退休的她，見證了售票的“全人工”時代。“那時候哪像現在這么智能，每到春運，恨不得要有‘八只手’才能忙得過來。 ”賣票是手眼腦結合，一邊抽票、一邊打日期、一邊算賬，這全靠人工。每天，售票員除了核對當天停運列車、開行列車的車次、車號外，還要挨個核對票種信息。當所有準備工作完成，才能拉開一天的序幕。
那時候，火車票還都是紙版票。左右兩排票箱、一臺打印日期的機器、一把算盤、一把剪刀，這是上世紀90年代之前唐福姐上班時的全部“家當”。
唐福姐回憶稱：紙板車票只有現在車票的三分之一大小，票面信息比較少，但是厚度卻是現在車票的數倍，因為這樣更方便抽票。
1988年12月，時年18歲的龐全新成為了濟南火車站的一名售票員，也是當時為數不多的男售票員。
“我是唐福姐的徒弟，當年我師父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就是算盤。”時隔30多年，濟南站售票員龐全新記憶猶新，“以前來買車票的人，尤其是春運之前排隊的人非常多，用‘人山人海’描述一點不為過，可能最少也得排隊兩個小時才能買上票。”那時候一天的售票工作結束，手累得抬不動，回家不愿意說話、懶得吃飯。
據龐全新介紹，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濟南火車站售票廳有20多個窗口，春運時每個窗口都會開啟，票還是會“供不應求”。“那時候我們每天的正常工作時間應該是8個小時，但每到春運加班是必選項，平均最少每天都要工作13個小時左右。當時售票廳是真的連站的地方都沒有，全是排隊買票的。”而作為售票人員，只能減少喝水，減少去衛生間的次數，“而且客觀條件也不允許，確實沒空喝水。實在想去衛生間了，就跑著來回。”
上世紀末，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鐵路領域也開始“觸網”。“剛開始的時候不太適應，兩邊高高的票箱換成了眼前的電腦，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往里面輸入信息。最初嫌算賬麻煩，大家還是習慣打算盤。”龐全新說，到上世紀90年代出現計算機售票后，師傅唐福姐送他的那副算盤就“下崗”了。
曾經的紙板火車票
紅色軟紙質車票
藍色磁介質車票
售票員的每天備用零錢從3500元降到1000元
1995年，硬板車票在濟南鐵路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紅色軟紙質車票，淡粉色鋪底的車票上印有一維碼，后來升級成了二維碼，里面含有車次、價格、售出地等加密信息。2008年隨著中國進入高鐵時代，藍色磁介質車票開始廣泛使用，票的正面均為淺藍色，背面為黑色，可在自助檢票機上使用。
真正讓龐全新感到售票工作變得輕松的，是2012年元旦之后開始實行的火車票實名制。“那一年，首次實行網絡售票及實名制，方便了一些旅客的購票，來窗口買票的旅客就逐步減少。”
時間劃入2015年，龐全新步入了新的崗位——負責自助售票機的維護工作及售票導購工作。
“因為售票便捷了，用不了這么些售票員了。”龐全新經歷了火車票從紙版票到紅色軟紙質車票，再到藍色磁介質車票的轉變，他認為，火車票的變化并不只是顏色、樣式的變化，更是中國鐵路發展、旅客出行信息化的縮影。
火車票在一代代更迭，售票員也在一代代傳承。
2014年，新一代售票員安娜瑩參加工作。如今已成為濟南站售票值班員的安娜瑩對于剛上班時，師傅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也是記憶猶新，那是一張全國結算站示意圖。“當時，師傅讓我回家默畫背熟。”安娜瑩說，比起龐老師那時的售票工作，她明顯感覺到備用的零錢越來越少了，“以前一個窗口售票員每天要備3500元的零錢，目前只備1000元左右。”微信、支付寶、銀行卡等減少了售票員找零、數錢、識鈔的流程，售票的效率大大提高。以銀行卡為例，在安娜瑩剛上班時，雖然已經開始使用銀行卡支付，但火車站只有幾個指定窗口支持使用銀行卡。
“剛工作時，我們售票窗口比現在是要多的，人工售票窗口當時是有18個，春運期間會開啟全部窗口，每天放票時，窗口上都會有旅客過來排隊。”安娜瑩介紹，她剛參加工作時我國就已經開啟了互聯網售票，前來人工窗口買票的多是些來“撿漏”的旅客，以及一些不太會使用手機、互聯網購票的旅客，“那個時候互聯網是比窗口上提前兩天放票，所以說還是有很多旅客過來撿漏的。”而且那時如果想辦理改簽，也只能在人工窗口辦理改簽。
前往人工售票窗口購票的旅客
火車票進入“無票”時代
2019年12月15日，濟南火車站實現了電子客票，旅客通過“刷身份證”就可直接進站乘車，而不需在乘車之前特意換取紙質車票。濟南站也從此進入了“無火車票”時代。但進入春運，售票窗口工作人員并不輕快，他們需要辦理旅客改簽、退票等業務。
2021年，鐵路購取退改簽業務不斷完善，自主售票機改簽退票、12306適老化無障礙服務等陸續推出。
幾十年的春運史，是一部復雜的國人情感演變史。火車票的從有到“無”，是中國鐵路發展、旅客出行信息化的縮影。
又是一年春運時。如今，火車票從有到“無”，火車站人工售票窗口數量、購票排隊的旅客變得越來越少。高鐵速度卻變得越來越快，旅客出行所需的時間也隨之變得越來越短。
但不變的，是對故鄉的情愫，是對歸家的期盼，是那條一往無前、滿是溫暖的回家之路。
前往人工售票窗口購票的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