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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首長說要退回慰問品，在場的同志有些著急了。告訴首長這個
小村地主和群眾跑光了，生活上的必需品，花錢買也買不到，要不先
把這些東西留下，作價還給群眾？“不行，正因為要過除夕，群眾也
需要這些東西，要全部退還群眾，不要留下。”
1948年新年前夕，鄧小平和他的戰友們帶著很少的部隊來到地處
大別山北麓的金寨縣的一個小村。小村臨著一條河，首長住在一家地
主逃跑后留下的大院里。
鄧小平身著灰布棉衣，顯得更加消瘦。在被寒風吹得搖搖曳曳的
松明光下，他一面從廣播里收聽黨中央、毛主席的聲音，一面聽取地
方工作匯報……
2月初，春節到了，部隊有了幾天休息的時間。人逢佳節，自然
想到改善一下生活。有幾個戰士，放掉了池塘里的水想捉魚。正當大
家看著捕捉到手的幾百斤活魚歡呼雀躍的時候，鄧小平從小山坡上走
下來。面對這歡樂的場面，想到這段艱苦歲月，鄧小平向戰士們走了
過去。他首先表揚了這群年輕的戰士在艱苦條件下能夠保持樂觀的精
神狀態，然后轉為嚴肅的口氣批評說：“池塘里的水是當地群眾備旱
用的，你們‘竭澤而漁’，貪圖了眼前，損害了群眾的利益。”池塘
里的水已經是失而不可復得，事后部隊只好向群眾賠償了損失。
其實，平時比較嚴肅、對部下又不失和藹的鄧小平，比誰都更關
心部隊生活。但他深知，只有嚴肅維護紀律，我們的部隊才會得到人
民群眾的擁護和支持。
除夕那天，金寨縣的縣委書記和工作隊長，攜帶著慰問品，過河
來看首長。縣委書記和工作隊長把慰問品拿了出來，有湖北麻糖、花
生、羊肉和一只雞，要首長收下。“哪兒來的這些東西？”鄧小平緊
蹙著眉頭，追問縣委書記，“怎么來的？”“今天是除夕，是群眾慰
問的”“嘿，真是‘山中無厲日，寒盡不知年’哪！”鄧小平稍稍舒
展了一下眉宇，但他仍然那樣嚴肅地說：“群眾的生活夠苦的了，這
些東西要送還他們。”
聽首長說要退回慰問品，在場的同志有些著急了。告訴首長這個
小村地主和群眾跑光了，生活上的必需品，花錢買也買不到，要不先
把這些東西留下，作價還給群眾？“不行，正因為要過除夕，群眾也
需要這些東西，要全部退還群眾，不要留下。”
鄧小平決定，還要順便到群眾家里，給他們拜年。縣委書記和工
作隊長帶著攜來的慰問品告別了首長。屋子里松毛柴燒得正旺，李達
參謀長又往火上添了些柴，鄧小平拿著書本在扇火。衛士長有點不高
興，抱怨地說：“不拿群眾的東西，買總可以吧！不留下東西，除夕
你們連晚飯都沒有。”鄧小平一邊扇火，一邊笑著說：“不要噘嘴嘛！
哪有花錢買慰問品的事，你一定還有什么，拿出來吃嘛！”衛士長說：
“只有幾個麥餅，又冷又硬！還有一些棗子。”鄧小平說：“快拿出
來吃！麥餅烤烤，紅棗當菜，蠻好的一頓年夜飯嘛！”鄧小平對李達
笑著說：“這比我在1926年的年底，騎著駱駝穿過毛烏素大沙漠要好
過得多。大沙漠都是在夏季通過，一過9月，朔風呼嘯，商旅不行。
我跟著最后一個商隊，迎著暴風雪，穿過大沙漠，一路上，只有靠在
帳篷上休息時，烤點黃羊肉吃……”
鄧小平一邊吃著棗子，一邊自己烤著麥餅，熊熊的火焰，映著他
那消瘦的臉龐。他烤著又硬又黝黑的麥餅，仿佛手上拿的是黃羊肉。
1948年的大年夜，鄧小平就是圍著爐火，吃著一點又糊又硬麥餅
度過的……
劉伯承有句名言：慈不掌兵。鄧小平深知，戰爭中，慈不能掌兵；
執行紀律中，慈亦不能掌兵！在血與火的戰爭年代，鄧小平堪稱是軍
紀嚴明、從嚴治軍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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