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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石慧
樓市火爆,二手房交易量上漲,房產經紀人的生活又是如何?真的像大家所說的月入過萬嗎?記者了解發現,“月入過萬”只有不到10%的人能做到,受盡各種委屈、工作時間長、人員流動性大是這一行的常態。

中介人員為客戶準備各種資料。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戴偉攝
精心服務客戶一年,最后沒成交很常見
房產中介是一些年輕人進入社會的第一份工作,如果你走進一家中介店面,就會發現基本都是年輕的面孔。“我們店里12個人,80%都是90后,最年輕的是1996年出生的,今年才剛滿20歲。”美巢地產南全福店店長李亮說,自己是1988年生人,在店里已經算“老人”了。
在人們的印象中,90后多是獨生子,嬌生慣養,性格乖張,個性十足。但從事房產中介的這群年輕人,用市中區一家中介公司小李的話來說,就是“無論遇到什么人,遇到什么情況,都得陪著笑”。
小李說,自己曾遇到過一組客戶,精心維護了一年,不斷介紹看房,始終不能下定決心。“其中那位大哥脾氣非常急,經常說上三兩句話就翻臉,不得已我一般只通過QQ和他交流。”有次,客戶看上一套標價116萬的房子,就告訴小李說,讓她去跟房東砍價,砍到110萬就買。“我真的很努力地去談了,但房東堅決不肯讓價,我沒有辦法,再去找客戶談時,這位大哥直接把我拉黑,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那時候真的是委屈得想哭。”小李說,在交易過程中,這位客戶一個月的時間拉黑了她三次。
幸好,這單交易最后還是達成了。“大姐脾比較好,跟我道歉說大哥脾氣有點急,讓我別放在心上,給了我不少安慰。而且生意最后終于達成了,一年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不管刮風下雨,只要客戶有需求,房產經紀人都要第一時間帶人去看房。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戴偉攝
小李說,類似的情況經常發生,維護一年最后沒有成交的情況也十分常見。“這項工作真的非常磨練人,我以前在家都是爸媽哄著我,現在工作要各種哄著客戶,所有的脾氣都被磨沒了。”
天橋區一中介公司小劉則告訴我們,自己工作五六年,遇到過不少假離婚的事件,對他觸動特別大。“假離婚這種原本被大家當做談資的事情,經常在我們身邊真實上演。”
小劉說,因為二套房的稅要比一套房高出不少,而且往年貸款政策比較緊的時候,二套房公積金貸款能貸出來的錢也比較少,不少夫妻在買二套房或三套房的時候就會選擇假離婚。“其中有一次,一對夫妻選房交易辦證下來,半年的時間后,可能是感情淡了,也可能是有些糾紛,房子雖然買了,但婚也真的離了。”
“現在我再遇到為買房要假離婚的,都建議他們不要這么做,寧肯房子賣不成,也不要選擇這種方式。鉆法律空子有風險不說,最后別真的影響婚姻。”小劉說。
5人的店月售3套房,就屬于業績不錯的
今年下半年,濟南樓市邁入瘋長模式,二手房交易市場也風生水起。這種情況下,中介“月入過萬”的說法又開始流傳。但實際上,一位從業多年的業內人士告訴記者,濟南市場上的中介人員的收入平均水平在4000元-5000元之間,每月收入都能過萬的不到10%。
“等級分化非常嚴重,好的撐死差的餓死,從第一名往后業績就斷崖式下跌。”王和新曾在濟南某房產公司工作兩年,如今自己創業做團購買房電商平臺。王和新介紹,他之前從業的那家公司,一共二三百個員工,每月月底公司業績排行時,第一名能做到七八萬的業績,第二名可能在五六萬,拋開特別靠前的幾個人,后面的營業額就飛速下跌至幾千元。
美巢地產的李亮給我們算了一筆賬。一般情況下,一套成交價100萬的二手房,中介拿2%的傭金,這單交易的所有收益就是2萬。“2萬塊錢里,如果房源和客戶都是你一個人的,那么你的業績最高可以拿到50%。一般情況下,登記房源的拿10%-15%,帶領看房的5%-10%,拍攝照片和完善信息分別拿5%,此外還有輔助人員,這么一分,每個人拿到手的就很少了。”
租房的收入更低,王和新介紹說,一套月租金4000元的房子,達成交易后中介分別向房東和租客收取2000元的傭金,所有收益是4000元。“如果房源客源都是我找到的,我的業績就是4000元,我的收入是業績的20%,即800元。”
但王和新說,一般情況下,客戶和房源往往不是同一人。“房源邊和客源邊是三七分,如果客戶是我找來的但房源不是我找來的,我的業績是4000元的70%,即2800元,我的收入是2800元的20%,也就是560元。如果我這個月只做成這一單生意,加上2000的底薪,我一個月收入才2560元。”
王和新介紹,對于剛入行的新人來說,一個人只成交一單,甚至一單都沒有成交,都是很正常的。“二手房買賣的交易,業界一般是5個人一月能賣出兩套,平均2.5個人才攤上一套,5個人的店能賣出3套挺不錯的,賣出4套或5套屬于非常優秀的。”
“對于我們公司來說,一年中偶爾一兩個月收入能過萬的,可能大部分人都能做到。但要說每個月收入都能過萬,我覺得也就5%-8%的人能做到。”王和新說。
一天工作12小時,天天在外面跑
即使極少數月收入真正過萬的人,往往背后是長時間的付出。歷下區一中介小趙告訴記者,對于一線門店人員來說,一天工作12小時以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每天早上8點30上班開早會,經常晚上9點甚至10點才下班,每次周邊的店鋪都關門了,就我們店關門最晚。”
雖然有店面,但工作人員大部分時間都在路上。“不是在看房子,就是在去看房子的路上。”鏈家地產環山路店的田建朋這樣描述自己的生活。田建朋說,一個新入行的員工,從入行第一天起,第一步就是熟悉周邊的房子,什么小區、在什么位置、有幾個樓幾個單元、周邊什么環境等等,需要新人一遍一遍地轉。
“我們店總共20多個人,平時在店里的只有前臺的3個人,大部分都在外面跑。” 田建朋說。王和新也介紹說,對于一線中介人員來說,收入和付出往往是成正比的。“一直坐辦公室的肯定沒有出去跑的賺得多,多勞多得。”
“我們經常開玩笑說,從一個經紀人的膚色,就能看出他工作多久了,做的越久曬得越黑。”李亮說,做這一行最苦的,是不管刮風下雨,無論寒冬酷暑,只要客戶有需求,經紀人就要第一時間帶人去看房。有些時候經紀人冒著大雪趕到約定地點,客戶卻臨時有事爽約了,即使心里十分生氣也不能向客戶發泄。
和被爽約一樣,還有不少工作很影響中介人員的情緒。“像我們發現房源有一種渠道叫做‘陌拜’,即陌生拜訪,隨即敲開陌生人的門,問房主有沒有賣房的打算,被拒絕或者被不友好對待的多了,就會很影響心情,壓力很大。”21世紀不動產的小霍說。
晉升空間有限,人員流動性大
工作時間長,業績壓力又大,導致房產中介行業人員流動性很大。“房產中介是一個勞動密集型行業,本身就需要投入大量人力,但目前中介行業又沒有很好的分工協作模式,除了傭金之外也沒有更高的盈利模式,想發大財的幾率不大。”王和新說。
雖然人數眾多,但中介行業的晉升空間卻并不樂觀。王和新介紹稱,一個新入行的員工,如果想做店長的話,還是很有難度的。“當店長和個人能力關系不大,而是要看你公司要不要開新店,開新店才會有店長的職位空出來。而這些年,公司開新店的步伐不是穩步上漲,而是起起伏伏的,開上幾家又關上幾家,基數是穩定的。”
這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年輕人的積極性。王和新說,很多應屆畢業生剛入行時,對未來的職業規劃有著很樂觀想象,被高薪誘惑,認為這一行很賺錢晉升很快。“企業文化洗腦比較厲害,經常開動員大會,但做幾年后就會覺得,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就可能會選擇跳槽或轉行。”
王和新介紹,在房屋買賣這個食物鏈里,二手房中介基本屬于最末端,入行門檻也相對較低,對學歷和工作經驗都沒有太嚴格的要求。“和大型開發商的置業顧問不同,要求211甚至985的學歷,要求有在大型房地產企業工作過的經驗,還要求有過好的業績,總之門檻相當高。”
也許正因如此,不少中介人員都有一種莫名的自卑感,在社會交往中會下意識地隱藏自己的職業身份。“別人問做什么的,都不回答說是中介,只跟人說是賣房子的,這樣別人就以為你是置業顧問呢。”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張阿鳳 劉雅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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