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鄒承魯生平
1923年5月17日,出生于青島。
1945年,畢業于西南聯大化學系。
1951年,獲英國劍橋大學生物化學博士學位。
1951年-1970年,在中國科學院上海生物化學所工作。
1970至今,在中國科學院生物物理所工作。
1980年,當選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
1989年-1995年,任中國科學院學部主席團成員。
2006年11月23日,逝世于北京。

1951年獲劍橋大學博士學位。

1948年,李四光先生與夫人許淑彬、女兒李林、女婿鄒承魯攝于英國伯恩茂斯鄒承魯、李林婚禮時。
中科院訃告說,鄒承魯一生淡泊名利,學識淵博,遠見卓識,維護科學尊嚴,反對不正之風。在其生平介紹中,更是罕見地評價他是“剛直不阿的斗士”。北京大學生命科學院教授、中科院院士翟中和說:“他的品質是我們的楷模。”
鄒承魯幾次提出想吃冰激凌都被女兒拒絕了,因為他有糖尿病。最終還是給他買來了。吃完這杯甜美的冰激凌后,83歲的鄒承魯心滿意足地睡去,再也沒有醒來。
11月23日凌晨5點22分,著名生物化學家、中科院院士鄒承魯在北大醫院安詳離世。
生化界泰斗
一生淡泊名利
鄒承魯被譽為中國生化界的泰斗,他最廣為人知的成就是上世紀60年代作為主要貢獻者成功完成人工合成牛胰島素。這一重大成果,使他成為中國生化科學界的權威。
中科院訃告說,鄒承魯一生淡泊名利,學識淵博,遠見卓識,維護科學尊嚴,反對不正之風。在其生平介紹中,更是罕見地評價他是“剛直不阿的斗士”。北京大學生命科學院教授、中科院院士翟中和說:“他的品質是我們的楷模。”
自上世紀80年代后期,鄒承魯的聲名開始從學術領域擴展到公眾空間。他將嚴厲的目光投向科學界的學術腐敗,以院士之高位自揭學界家丑,批判不良學風。這種改變卻引來微弱非議——研究上做不出什么名堂,只好靠學術打假出名。女兒鄒章平說,說這話的人顯然并不了解我爸爸,他這一生還需要名嗎?
1946年,西南聯大化學系畢業后,鄒承魯在招考英庚款公費出國留學生的考試中,以第一名成績赴英,并師從英國劍橋大學著名生物化學家Keilin教授。研究生期間,他已在Nature(英國《自然》雜志)單獨署名發文。劍橋幾年,他共發表論文7篇。
盡管獲獎無數,但鄒承魯卻淡泊名利。他說,做研究的時候就沒有想得獎的事情,為得獎而工作,不可能成為好的科學家。
科學界斗士
剛直不阿敢說話
2004年在北大醫院接受治療的鄒承魯曾對記者說——我已經老了,不會像年輕人那樣怕挨整。無非是以后不給我這獎那獎的,我這一輩子得的獎已經夠多了,真的不需要了。
說此番話時,他剛剛和美國西北大學教授饒毅、美國國立健康研究院實驗室主任魯白聯名在英國《自然》雜志發表文章,嚴詞抨擊人治下的中國科技體制。文章認為計劃經濟時代的科技管理體制已經嚴重阻礙了中國科技的創新和發展。
這是鄒承魯在晚年向中國科學界投下的最后一顆重磅炸彈。和其他兩位身在海外的學者不同,鄒承魯當時在國內孤身面對看得見的贊揚與看不見的責難。
早在1957年,34歲的鄒承魯就提出“應該由科學家管理科學院”。在那個年代,他的“錯誤理論”還包括:不應該歧視有海外關系的人,允許研究生和導師相互選擇。
女兒鄒章平說,外祖父和父親同有留英經歷,同為科學家,但兩人最大區別在于,前者委婉,后者張揚;一個含而不露,一個直來直去。鄒章平所說的外祖父是著名地質學家李四光。
1948年鄒承魯和同在英國劍橋留學的李林結合,在英國伯恩茂斯海邊,李林的父親李四光主持了二人婚禮。
這段姻緣成就了日后科學界獨有的一家三口皆為院士的傳奇佳話。李林是中國知名的固體物理和材料科學家,2002年5月先鄒承魯而去。
花甲院士
痛擊學術腐敗
1981年,當選中科院院士不久,58歲的鄒承魯便首次在科學界提出“科研道德”問題。“科學研究來不得半點虛假,可是有的人卻弄虛作假,用以追逐名利。個別人甚至不擇手段剽竊他人成果,就更令人不能容忍。”
鄒承魯打破了中國科學教育界導師署名的潛規則。他曾說:“最可惡的是仗勢署名。我當這個實驗室的主任,這個實驗室所有的文章都把我的名字寫上,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并且寫在最顯著的位置,仗勢欺人,這是一種欺人的方式。”
2001年,那場著名的“核酸風波”中,鄒承魯提出核酸營養沒有任何科學依據,他還公開指責生化學會一位副秘書長為核酸營養品作商業宣傳。
2003年中國科協年會,鄒承魯總結了中國科學工作者違背學術道德的七宗罪:偽造學歷、工作經歷;偽造或竄改原始實驗數據;抄襲、剽竊他人成果;貶低前人成果,自我夸張宣傳;一稿兩投甚至多投;在自己并無貢獻的論文上署名;為商業廣告作不符合實際的宣傳。
身為院士的鄒承魯坦言中國院士選舉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透明。去世前20天,鄒承魯完成了最后一篇文章《必須嚴肅處理學術腐敗事件》。文章說,“學術腐敗問題已經蔓延至院士群體。”
這個有性格的老人“不識時務”的舉動,使他在公眾中贏得“科學界真理斗士”的名稱。科學圈外人因此知道了鄒承魯,也因此知道了科學界并非凈土。
一位以“敬仰鄒先生的后輩”自稱的年輕人發來唁電:學術打假斗士去世了……希望他一路走好,也希望中國的學術腐敗有所遏制!華人科學家饒毅曾說,在中國社會討論學術界不良風氣的背景下,鄒承魯這些人的存在,說明中國科學界好的傳統仍然在繼續。
如今鄒承魯走了,他留下的精神空位誰又能填補?
據《南方周末》
鄒承魯言述摘錄
●關于諾貝爾獎
這個目標不是為了科學,不是為了科學而工作,是為了獎而工作。碰到一個坎的時候,你也許就會采取不正當的手段去過這個坎。這樣你不但不能得獎,而且搞不好會身敗名裂。
●關于院士選舉
院士選舉最大的毛病一是不夠透明化,二是單位的參與實在太多了。
●關于學術打假
我們作為科學家應該有責任向大家說明一些事情的真相。這是為了科學的聲譽和自己的良心。
●關于出風頭
一個有成就的科學家是不可能有什么“第二職業”的,過多的兼職,過多的拋頭露面,只會毀了一個有前途的青年科學家。
●關于核酸風波
一些公司是在借教授之名,借大學和科學院之名進行商業炒作。近年來,各單位教授評得太多,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商業炒作的風氣。“水變油”不是曾經有哈工大那么多位教授支持嗎?不是也說有實驗數據嗎?問題是,這些實驗數據得到同行的驗證了嗎?以科學的名義欺騙世人,還要走多遠?
●關于科學研究成果的質與量
最近幾年尚存在一些片面的認識和做法,譬如單純追求SCI論文數目,有些人可能只做一些小的容易發表的文章,而不敢或避免去攻克有重要意義但非常艱難的科學問題,表現為浮躁、急功近利。這樣發展下去只會導致科學研究低水平重復,導致我國最終不能進入世界科學強國。因此,現在是從對量的重視轉而對質的提高提出明確要求的時候了!
●關于科技規劃
我們不是完全否定規劃的重要性,而只是指出科學和部分含有原始性創新的技術都有相當程度的不可預見性。比如美國的人類基因組計劃是科學家們提出、并經過爭論后向政府提出,是科學技術發展到一定時候而提出的,不是政府說有科技經費,科學界就馬上有大課題。 據《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