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日世界杯究竟是一屆怎樣的世界杯?鮮明的觀點分作了兩大陣營——其一,有趣的世界杯;其二,畸形的世界杯。細究其因,其實這兩大陣營的視角并沒有太大區別。韓國人和土耳其人首次進入半決賽,絕大多數奪冠熱門都早早出局,這一屆的出人意料的確超過了以往16屆。 潮流:反對傳統 歷史上還沒有哪一屆世界杯像這一次出現那么多的超級冷門,當法國人一球不進回家后,我們曾認定這就是最大的新聞,然而,阿根廷走了,葡萄牙走了,意大利、英格蘭或西班牙也沒有走得太遠。是英雄氣短,還是敵人太狡猾?豪門在普遍頭破血流之際也陷入了困惑。包括貝利在內的許多大腕們不只一次地流露了失望之情,“世界杯里最好的球隊都回家了。” 舊格局已被所謂的“足球第三世界”聯合打破,可以說韓日世界杯就是一屆“反傳統”的世界杯,而且才僅僅是一個起點。堡壘從最堅固的歐洲開始瓦解。北歐的丹麥人送法國人出局,而瑞典隊則令偉大的阿根廷隊蒙羞。值得注意的是一向以高舉高打著稱的北歐球隊顯然已經將精力轉向了地面滲透,在他們身上幾乎看不到球星的影子,有的只是一個整體,一個捏合得相當緊湊的拳頭。丹瑞兩隊在進攻排行中都進入了16強,丹麥完勝法國的比賽完全是一本以弱勝強的教科書,而瑞典隊四戰場場進球,其中包括逼和了英格蘭和阿根廷。愛爾蘭則是目前歐洲的另類,他們固守長傳沖吊的打法,逼和了德國和西班牙,這正中了專家們的分析:“勝負不是技術或力量的簡單比較,而是取決于整體上誰更優秀。” 不僅僅在歐洲。足球的新興地區中,非洲的傳統強隊喀麥隆和尼日利亞均在小組中失利,塞內加爾卻直到八進四時才突然死亡。最直接的判斷也可以看出,喀或尼的攻防速度與走入誤區的豪門一樣緩慢,相反塞內加爾隊則從頭到尾積極而迅速。沖刺者往往速度奇快,守成者則多半沉穩有余,兩者在一屆黑馬縱橫的大賽后已經高下立判。同樣還是速度,美國人完勝了墨西哥,把中北美足壇的秩序顛覆。 我們可以大膽地預見一下未來的趨勢,如果需要榜樣的話,那么土耳其隊應該就是。雅凱對技術與力量這樣的提問不屑一顧,“個人的技術與力量都是本身就應具備的素質,它們都不再是球隊風格的代名詞。” 如果只計算所有64場比賽90分鐘的結果,其接近的程度非常可觀。一球勝負的比賽有24場,占37·50%;平局達到20場,占31·25%;差距在兩球或以上的比賽僅有20場,占31·25%。這還是在沒有把中沙斯這三個最弱隊排除的情況下(這三隊共“奉獻”了七場懸殊的比賽)。世界杯由豪門主宰的時代已經過去,你想把誰當成一碟菜,誰就隨時可能咬你一口。本屆的八強很好地證明了上述觀點:歐洲、亞洲和南北美洲首次團圓,而在進入復賽的球隊中也有著標志性的名額分布,歐洲9支,南美2支,中北美2支,亞洲2支,非洲1支。 足球已經舉起了反對傳統的旗幟,任何依然傳統的眼光或預測顯然是可笑而不可靠的。例如球王貝利的烏鴉嘴,這位老人家回回都以感覺或感情上的觀念左右思維,而絕大多數的預測者們又何嘗不是? 特點:地緣差異 當世界足球走向風格的融合時,各個球隊的特點自然也不可能像過去那樣鮮明而突出。當然,事實上我們還是可以找到一些印象深刻的東西。 在“富于觀賞性”的評選中,韓國隊赫然在列。太極虎的最大特色就是其近乎瘋狂的體能,意大利,西班牙和土耳其這些新老貴族都親身感受到了韓國足球奔跑的力量,至少從這項指標上,韓國人堪稱本屆最佳。荷蘭人沒有來,留下的空白居然由我們的近鄰來填補,這樣的事實本身已經足以讓人吃驚不已。你看過韓國與土耳其聯手上演的季軍之爭嗎?二十年來,如此酣暢淋漓的經典對攻戰竟以如此完美的方式,在兩支不被人們看好的球隊間展開,這場對決已經足以為雙方正名。希丁克給亞洲足球開了竅:原來咱們也可以像荷蘭人一樣全攻全守!這筆財富既屬于韓國人,也屬于亞洲,只看你會不會利用而已。 巴西和塞內加爾也在該項評選之列。“法國二隊”里的無名小卒如今也成了歐洲球會的搶手貨,這支球隊里似乎人人都是控球大師,再由一個法國教練輸入了最先進的足球理念,于是騰飛和奇跡都變得異常簡單。 用不著過多舉例,也用不著杞人憂天地認為“足球將變成一個模子生產的機器般千篇一律”。非洲人的柔韌,南美人的腳法,亞洲人的體力或歐洲人的勇猛······骨子里帶來的東西不會因為潮流而改變。因勢利導是一條顛撲不破的真理,沒有人會愚蠢到東施效顰——巴西人不會變得像德國人一樣嚴謹,矮小的日本人更不會像愛爾蘭一樣長傳沖吊。當戰術的發揮空間越來越狹小,地緣的烙印將是我們區分足球風格的重要途徑。 困惑:賽制局限 世界杯僅僅只是一個月嗎?這是現在幾乎每家豪門都在考慮的問題。有一些跡象表明,一次普遍的失利后,傳統的強隊開始尋找重新崛起的出路。賽制,猶如一座山橫亙在他們面前,搬掉不現實,移動或繞過它也需要時間甚至爭吵。 首次進入復賽的日本隊在特魯西埃手中錘打了四年,希丁克天天守著韓國隊也足有一年半。世界上沒有哪個地方的足球比歐洲更職業,水平更高,所以世界杯成為“窮人”惟一的希望,但“富人”們還有五大聯賽,還有冠軍聯賽。所以與亞非球隊動輒幾年的集訓準備相比,許多強隊的備戰期僅有可憐的一兩周。一個老問題,在一次重創后被激活。雅凱和貝肯鮑爾都指出了這一點,“本屆杯賽的開賽時間足足比上屆提早了10天,而像意甲、英超或西甲的賽程并沒有針對性地進行調整,冠軍杯決賽甚至在五月下旬才結束。受到影響的球隊實在太多。”我們看到了一支傷兵滿營的法國隊,一支疲憊不堪的意大利隊,一支完全不在狀態的阿根廷隊,還有一支緩慢得讓人難以忍受的西班牙隊。傳統者已經變得虛弱,否則反傳統者又怎會這么輕易得手? 沒有哪個國家或是球星會視世界杯為無物,所以歐洲人必須找出魚與熊掌兼得的辦法。球員終究不是機器,他們不可能無休止地比賽;足球也不是NBA,美國人隨便拉幾個人就能得奧運冠軍,而足球的強弱遠沒有那么分明。巴西和德國同樣受到了賽制的影響,但也許預選賽的險惡讓他們從一開始就打起了精神,這使得他們反倒比那些輕輕松松出線的豪門更幸運一些。 本報記者 宋國慶 王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