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管中心在26日向各大媒體發送了一篇《中國籃協公布王治郅至今未歸事實真相》,使“大郅事件幾近尾聲。由于籃管中心主任已赴美參加國際籃聯大會,記者采訪了留京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王渡。
只要他世錦賽后回國參加訓練,亞運會還是可以打。我們現在沒有封殺他,沒有不讓他打世錦賽。
記者:籃管中心什么時候決定不讓大郅打世錦賽的?
王渡:我們沒有說他不參加世錦賽了。我們的意思是,如果他要參加世錦賽,就得和籃協簽一個協議,協議的主要內容是,第一,世錦賽打完后必須回國參加訓練,第二是參加亞運會,這兩個是前提。當然,也得在世錦賽允許報名的時間內,如果時間過了就不好說了。但具體如何確定我不知道,有的說是賽前72小時,有的說是技術委員會最后確定。國家隊最后的名單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記者:《真相》中說“一個以個人的意愿和喜好為軸心,無視培育他的國家和集體的需要的人,一個視個人利益高于一切的人,怎么能讓人相信他會為了這個國家,這個集體無私無畏地去爭取榮譽呢?”似乎已經給大郅事件定了性,但大郅在過去一年多為國家隊和八一隊打了大大小小不少比賽,還到莫斯科參加了申奧,NBA季前賽都沒有參加,那如何解釋他在愛國問題上的立場?
王渡: 我們在《真相》中說的是昨天以前的情況,他和匡魯彬談話的結果是,他不簽約,不回國,不訓練,不參加亞運會。我們是按昨天以前的情況來起草這個文的。后面的發展主動權在他那兒,就看他什么態度。我們不是還開著門嗎?不還是希望他參加嗎?
記者:這個事件最初是否有可能補救的機會?
王渡:當時我們一直勸說他回來,希望他參加國家隊訓練,備戰世錦賽和亞運會。但他以打夏季聯賽為理由,執意不回來。而且在后來很長一段時間給我們打過電話,發過傳真,但都沒有留下地址和電話,導致我們無法和他聯系。我們只能通過美國俱樂部的朋友,包括他的“中間人”跟他取得聯系。在這么長的時間內沒有溝通,他的思想狀態我們就無法掌握。阿的江和匡魯彬到美國和他聯系,想和他溝通,阿的江見了他的面,但匡魯彬見不著他的面,連電話都找不到他。他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和中國籃協溝通交流,我們說不清楚他的思想變化是怎么回事。
我們沒有必要去整他,八一隊也已經承諾過了,我們沒有說要封殺他。他是個人才,國家還需要他。
記者:只要他簽約,同意參加亞運會,是不是還有機會?
王渡: 咱們退一步講,如果因為時間關系他參加不了世錦賽,只要他世錦賽后回國參加訓練,亞運會還是可以打。我們現在沒有封殺他,沒有不讓他打世錦賽。作為國家隊的隊員,最基本的義務是為國爭光。你不回隊,不參加訓練,沒有實際行動,怎么談得上為國爭光?我們希望他對這個問題有清醒的認識。其實這并不影響他打NBA比賽,我們重申了幾遍,但他總是有疑慮,用他的話說是“國內有人要整他”。我們沒有必要去整他,八一隊也已經承諾過了,我們沒有說要封殺他。他是個人才,國家還需要他。
記者:他如果打亞運會的話,實際上打不了NBA季前賽了,而季前賽是NBA球員為一個賽季領會和磨合戰術并儲備體能的關鍵階段,加上他又要找新球隊,那么籃管中心有沒有為他考慮到這一點?
王渡:籃協首先考慮的是國家利益。那么在國家需要他的時候,而且這種需要本身對他的事業又沒有很大影響的時候,他首先要考慮國家利益。我們同意他在NBA打球,本身就是考慮到他在NBA的發展。但是國家需要他的時候,他應該無條件地回來。我們在和NBA協商時,就有這一條。姚明不也一樣嗎,他也得打完亞運會才能去。
記者:前兩天信蘭成主任接受一家報紙采訪時說,如果王治郅同意回國訓練比賽,那么以后像亞運會這樣并非最重要的比賽,國家隊又有把握拿到第一,籃管中心也會考慮讓他不用回來。您怎么理解信主任的回答?
王渡:這其實是兩個概念。從國家隊的隊員來講,首先要考慮為國家隊效力的問題。其次,按照國家隊比賽的水平和要求,從長遠考慮,某一兩個隊員不參賽不影響國家利益的話,這是國家隊內部調整的問題,是另一概念。按照信主任的說法,如果大郅在NBA發展對以后國家隊的發展更有利,那么我們可能會做到這一點,前提是你不打亞運會,靠其他隊員也能拿到第一。這是組織上考慮的事情,你個人不能先考慮為了自己先放棄國家利益,這是肯定不對的。
既然你有疑慮,認為國內有人整他,我們就告訴他,情況不是這樣,只要他回國為國家隊效力,不會影響他到國外發展。
記者:和國家隊簽約,以及參加亞運會,是否兩個都是他打世錦賽的必要條件,缺一不可?是否可以這樣理解:只要他做不到其中任何一條,以后在國家隊的位置就沒有了?
王渡:應該說缺一不可。以我們國家的水平和條件,還做不到像籃球發達國家那樣。從備戰來看,亞運會只是“中考”,關鍵是2004年奧運會。國家隊現在老隊員還比較多,但到2004年時他們就打不了了,現在的戰術磨合與隊伍的重新組織,是為了以后考慮。年輕隊員需要老隊員帶起來,新戰術新打法必須依靠訓練。現在網上不也說王非有“B計劃”嗎?他想讓王治郅打大前鋒,在進攻上緩解前鋒和后衛不足的問題,這必須磨合。像南斯拉夫這樣籃球比較發達的國家,技戰術非常精確,我們也要朝這個方向發展。所以回國訓練、參加亞運會,是他回國家隊的前提。
記者:《真相》一文是這樣結尾的:“只要他回心轉意,愿意回國訓練,愿意參加亞運會,愿意與國家隊簽約,仍不影響他去NBA打球。”那么如果反過來說,“如果他不回心轉意,不回國訓練,不參加亞運會,不與國家隊簽約”,他在NBA打球是否會受影響?
王渡:這我們很難講,因為NBA俱樂部和他是否簽約的情況,我們也不掌握。但我們的意思是,既然你有疑慮,認為國內有人整他,我們就告訴他,情況不是這樣,只要他回國為國家隊效力,不會影響他到國外發展。所以,(《真相》里面)這段話不能反推,他的人不就在那兒嗎?他不回來,我們總不能把他綁回來吧?
記者:這件事其實挺可惜的。
王渡:是挺可惜的,以前我沒到籃管中心工作之前,一直聽說王治郅是個很聽話的孩子。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我們現在還能難說他的思想是怎樣變化的。
如果我們的承諾只對你個人,不讓任何人知道,你可以懷疑我們會變卦。我們公開了就是要公眾監督,大家都看著,我們敢做那些事嗎?
記者:這件事原本沒有這么大,后來美國那篇“叛逃文章”出來后,把籃管中心放到一個不得不表態的位置上,事情才越來越大。您認為,國內為什么有人把籃協內部的消息透露給美國記者,而國內的媒體都不知道籃協向他連發兩封信?
王渡:這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在網上看到,好像是《達拉斯晨報》的一個女記者,后來還向大郅道歉了。我們起初(同大郅聯系)是通過小牛隊轉的,后來合同到期,他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了,他們也不理解為什么王治郅找不到了。至于為什么從國內透露出去的消息,我不知道,也不能做評論。他既然強調他的顧慮,就應該和我們溝通。從我個人觀點,人與人之間如果缺少溝通,都隔著一層紙。他的顧慮是后來我們才知道的,因為已經承諾過,我們又在給他的信上又重申一遍。我們把這信發表出去的原因,是想在公眾監督的條件下來做這件事。如果說我們的承諾只對你個人,不讓任何人知道,你可以懷疑我們會不會變卦。我們公開了就是要公眾監督,大家都看著,我們敢做那些事嗎?大郅是個人才,國家需要他,在他的問題上我們一直采取盡量讓他回來的態度。只是在輿論上出現一些偏差的時候,才把一些事情說出來。他還年輕,有些事情考慮不夠深,有些人對他有些影響,而有些宣傳不夠實事求是,在這種前提下,我們只有幫助他把問題認識清楚。而他采取的方式是不對的。
記者:大郅這件事已暫時劃上句號。中國籃球發展的時代不同了,有三個人去打NBA,而NBA有它自己的訓練和競賽體制,我們不是籃球發達國家,也有自己的體制,必然會發生一些矛盾和沖突。世錦賽后籃管中心會不會回顧整個事件,對自己的體制做一些調整,取長補短,以免自己的人才流失?
王渡:世錦賽后我們對這件事也會有一個認真的總結,看看自己在工作上會不會有什么問題,有什么辦法加強這方面的工作。現在國家的大政方針定了,改革開放不會變,那么和國際接軌是肯定的。但這個工作怎么去做,既符合當前的中國國情,又和國際接軌,恐怕以后要好好總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