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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智堂濟南萬達旗艦校區，屋內空無一人。

　　在學校預存數萬,就有免費課時相贈,到期還能如數返回,這是濟南聚智堂培訓學校當初的承諾。可近日,不少家長預存的錢還沒返,濟南的6家分校卻關門了。截至19日,家長維權的微信群里已達400多人,金額預計超過2000萬。

　　有律師稱,“聚智堂”或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由于其“擦邊球”性質,不到“跑路”等犯罪事實既成時,往往游離于監管之外,構成隱患。

　　聚智堂聲明要退款，方案卻沒說明白

　　19日上午,記者探訪了聚智堂在濟南的6家分校。正如不少家長所言,這幾家分校均已停業。“存款式”交費遇到了“蒸發式”關門。有的分校大門緊鎖人去樓空,有的分校雖然開著門,但屋內的物品已被前來討要錢款的家長搬空。

　　記者聯系聚智堂天橋分校的校務總監時,對方稱目前已經離職。隨后,記者撥打了聚智堂創始人楊志的電話,但其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就近日北京、濟南等地聚智堂出現“人去樓空”的情況以及網上流傳的聚智堂董事長楊志攜款潛逃的消息,5月17日,聚智堂創始人楊志接受北京青年報采訪時表示,他并非是“跑路”,而是出國處理一些私事,說他跑路是一些跟他有私人恩怨的人冒充家長編造的,經媒體曝光后才引起了家長們的恐慌,并到聚智堂進行擠兌性退費。

　　同時,楊志還稱,自己已經于去年4、5月份將聚智堂轉出去了,現在已經不是聚智堂的董事長、法人包括股東了,聚智堂里已經沒有他任何職務了,“這個企業已經跟我沒關系了”。

　　5月19日下午,聚智堂教育集團在認證為“北京聚智堂培訓學校”的微信公眾號上發布了《關于處理家長退費問題的聲明》,聲明署名為聚智堂教育集團董事長劉源長。聚智堂在聲明中致歉。

　　此外,聲明還稱,聚智堂已聯合援助方瀚峰資本投資(北京)有限責任公司共同解決,償還家長費用。“凡是認可此補償方式的家長,請提前預約并分批次前來辦理,不認可此補償行為的家長,請等待后期通知,具體辦理流程我校工作人員將會分批通知家長,家長也可主動與我方溝通。”

　　不過,這一聲明還是沒有打消家長的顧慮。“聲明沒提具體的方案。是退全款還是退一部分?什么時間退完?這些是我們最關心的問題,卻沒一個準話。”

　　一名學生家長表示,濟南的上百位家長組織起來,準備集體討要說法。受騙家長已準備好合同、匯款單等材料,陸續到各分校所在轄區派出所登記備案。

　　名為課時營銷，實為集資吸儲

　　“目前,我省的各類培訓機構超過一萬家。教育機構競爭激烈,單靠收學費很難獲得發展,除非可以吸收到一些外界投資。這樣一來,一些培訓學校就打著收學費的名義集資吸儲發展。”受訪的一位業內人士透露,在濟南市,像聚智堂這種經營模式的培訓學校并不在少數。

　　“有培訓機構承諾,家長如果一次性投資十萬元,一年后這些錢不但能原封不動地退回來,孩子還可以免費上課。而收到錢后,學校就能開另一家分校,實現快速擴張。”該業內人士直言,這種吸納資金的方式打了民間融資的擦邊球,類似于變相圈錢。“看似對消費者有利,但如果輔導班跑路,就會產生很大風險。”

　　2014年底濟南接連跑路的街頭“投資公司”,是以投資各類所謂的實體項目為幌子,而“聚智堂”是以課程培訓為由。受訪的業內人士稱,“投資公司”瞄準的是市民的“理財心態”,而“聚智堂”瞄準的則是市民家庭普遍的教育需求和廣泛的理財需求。

　　“一些投資公司先推出一個產品或一個項目來吸引投資者,允諾較高的回報率,然后進行圈錢。像聚智堂這種情況,則是推出了一個教育產品,吸引家長來進行投資,本質上并沒有太大差別。”該人士稱。

　　6家分校曾被通報，無資質辦學

　　作為一個培訓學校,聚智堂以鼓勵學生家長繳納大額款項換取課時的經營模式是否合法呢?對此,北京德和衡(濟南)律師事務所主任李榮凱認為,首先應該查明學校是否有合法的辦學資質。

　　“我們國家有規定,民辦非企業是不能開辦分支機構的,聚智堂有6所分校,那么這六所分校都需要辦理辦學許可證和民辦非企業證書,如果沒有的話則為非法辦學,相關教育部門和民政部門應當監管。”李榮凱說。

　　記者查詢發現,去年8月,濟南市教育局就通報了“聚智堂·學林教育”在濟南的6處校區,均未經濟南教育行政部門許可,屬無辦學資質擅自辦學行為。

　　對于聚智堂以學生家長繳納大額款項換取課時的經營模式,李榮凱認為,這種行為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甚至可能涉嫌詐騙罪。
此外,李榮凱認為,當前社會上學生大量參加培訓機構本身就是一個畸形的社會現象,學校教育要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來。

　　“現在的很多培訓班都是天價,但家長讓孩子上培訓班的熱情很高漲,攀比的情況比較嚴重,孩子教育很多時候成了‘拼爹’。據我所知,有些家長甚至賣房子把錢投到這些學校里讓孩子接受輔導,還有家長甚至不讓孩子去上學,天天在輔導班里接受一對一的輔導。這些都是不正常的現象,我們應當讓孩子回歸正常的學校教育。”李榮凱說。

　　“預存式”消費騙局，在收藏品等領域也有

　　記者調查發現,聚智堂并非濟南第一家關門跑路的培訓學校。2014年9月,擁有7個校區的濟南育才教育培訓學校突然關門,家長之前所投入的資金也無處討要。此外,2015年,我省菏澤、濟寧、德州等多地出現輔導機構關門跑路的現象。

　　至于教育培訓機構為何會成為吸儲的溫床,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儲朝暉認為,這一方面和一些家長貪小便宜的心理有關,貪圖贈送的免費課時；另一方面和市民在儲蓄、債券等方面獲得的投資收益降低有關,“現在已經是負利息的時候了,這種操作模式肯定更受青睞”。

　　其實,類似“聚智堂式”的投資性消費騙局,遠不只存在于教育培訓領域。收藏品銷售、儲值消費等,都不同程度地存在類似騙局。
此前,濟南市工商局工作人員在接受本報采訪時表示,對于預付行為,國家暫時沒有明確規定多大規模的機構可以使用,所以目前的預付門檻較低,造成一些培訓機構存在“圈錢”跑路的隱患。家長要盡量選擇連鎖大品牌,簽訂正規的合同,尤其要注意合同公章是否與工商局注冊號相符合,最大限度避免風險。

　　【相關新聞】

　　濟南聚智堂六校齊歇業！坑了250名家長1230萬

　　17日,教育培訓機構聚智堂創始人楊志被指卷款“跑路”的消息瘋傳網絡,大批家長匯集到該機構北京總部討說法。18日,有多名濟南家長報料稱,聚智堂在濟南的6個分校突然關門。家長稱,濟南聚智堂教育咨詢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聚智堂”)聲稱只要家長預存5萬到20萬,孩子不僅能免費上課,而且到期后錢能返回。沒想到,如今錢沒回來,6個分校卻齊齊關門,而且不少聚智堂員工的工資也沒發齊。目前,許多家長前往附近派出所報案,截至記者發稿,據家長自己統計,已有250人錢沒要回,金額達到1230萬。

　　18日，家長到聚智堂(洪樓)分校討說法

　　濟南聚智堂六家分校突然停業

　　17日下午,濟南市民周女士突然接到聚智堂洪樓校區一位輔導老師的微信,稱“近期有家長退費,出現糾紛,如需退費請到派出所備案”。

　　18日上午9點45分,記者按周女士的指點,來到歷城區海蔚大廈,只見電梯間還貼著聚智堂的廣告,但在13層聚智堂(洪樓)的門口,有4名工作人員忙著向外搬運打印機,在兩側墻面上,貼著一份告示,寫著“聚智堂教育機構的家長及員工,公安機關現已對該教育機構進行調查,有事請到洪家樓派出所反映情況,聯系電話58705110”,落款是“洪家樓派出所”,時間是“2015年5月17日”。

　　“聚智堂已暫停營業了,我們正將他們所租的打印機收回,此外,他們公司還欠我們數萬元打印費。”一位打印公司的女士告訴記者。隨后記者走進聚智堂辦公室,發現四五名家長來討說法,辦公室內還有4名工作人員,一工作人員說,17日上午還正常運轉,到了下午,他們突然收到公司總部發來的“營業整頓”通知,一些家長聞訊后前來退款未果,因此,撥打報警電話。

　　隨后,記者在洪家樓派出所門前遇到不少前來登記備案的市民,據了解,17日下午,聚智堂在洪樓、市中、山師、濟鋼、天橋、槐蔭的6家分校,幾乎同時停業。

　　交20萬承諾仨月退款　沒想到有去無回

　　“如果僅是停業整頓就算了,但對方卻遲遲不肯退錢。”市民李女士介紹,女兒正上初三,為了考上好高中,家里決定為其報輔導班。2015年11月,她前往聚智堂濟鋼分校咨詢。

　　“一個課時收費225元,可不便宜。”李女士說,當時心里打起退堂鼓,工作人員見狀,立刻又介紹,現在正搞“一加一”培訓活動,只要李女士出一部分錢定期存在該分校,李女士的女兒就可獲贈免費課時。

　　工作人員介紹,如果李女士最低出資5萬元,會獲贈90多個小時的免費課時,“而且一年后5萬元還會返回。”李女士稱,當時細算一下,90多課時根本上不了多久,工作人員又稱,如果李女士一次出20萬元以上,報名“感恩套餐”,“3個月內女兒就能免費在該校上課。”李女士稱,所交的20萬也承諾3個月后退回,李女士算了一下,感覺這種方式比較優惠,就交了20萬讓孩子免費上培訓班。

　　三個月很快過去,今年1月15日,李女士的女兒已在該校上了三個月免費課時,李女士感覺效果不錯,但考慮到20萬不是小數目,想把錢先要回來。

　　“可工作人員稱目前資金比較緊張,讓家長再等等。”李女士稱,她也沒過分難為工作人員,稱如果一次取出來比較難,那就再把這20萬續存3個月,讓女兒再享三個月免費課時,“可對方不愿意,非讓我再補交20萬才能辦理。”李女士稱,幾經協商,對方才承諾不用再多交20萬。

　　4月中旬時,中考已臨近,李女士認為不需要再為女兒報輔導班了,于是就去濟鋼分校討要所繳納的20萬元,“可對方稱現在手頭沒錢。”李女士告訴記者,她再三追問,對方才告訴她總部方面資金出了問題,分校已沒錢了,無法退款。

　　員工被忽悠投資　好幾個月沒發工資

　　濟南市市中區的丁先生也遇到退款難,2015年11月,他的妻子花10萬元,在市中區聚智堂預存一個月,并領取了24個免費課時,一個月后,丁先生前去要錢,對方卻表示暫時無法退還,并一直拖到現在。

　　“我們也是受害者,我們工資還沒領。”聚智堂(洪樓)一位員工介紹,她今年1月就辭職了,承諾的工資遲遲未發。他們曾響應聚智堂收購其他公司需要資金的號召,先后投入數萬元,公司承諾會返點,但后來卻沒了動靜。

　　“確實欠了工資。”在聚智堂(洪樓)辦公室,記者見到了該分校負責人徐女士,據她介紹,她在此工作三年,主要負責行政管理,教師崗加上市場崗位共10人,學費都交給北京總校,分校沒有使用權,直到2015年11月底,聚智堂整體運營良好,“全國130多家分校,濟南有6家分校,去年12月就收入8億。”

　　后來聽說聚智堂總部將巨額資金投到某物業公司建設,結果資金鏈出了問題,不僅家長無法退費,老師工資也不能正常發放,徐女士稱,此后,總部曾發消息,“說接到了9000萬元,保證工資如期發放。”徐女士稱,可是后來工資還是延期了兩個月,“即使后來發了,也只發了一部分,還欠我們2萬多。”

　　之后,記者要來聚智堂董事長楊先生的兩個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不少濟南家長為了討回血汗錢,前往北京總部討要說法。

　　隨后,記者加入家長維權群,截至17日下午6點30分,群內濟南6個分校的家長已有250人加入,統計的金額達到了1230萬,截至記者發稿時,金額還在增長。

　　聚智堂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

　　跑路事件發生后,如何討回血汗錢成了家長關注的焦點。有法律界人士表示,聚智堂募集資金并承諾返本的這種服務已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如果其董事長楊志有故意揮霍、轉移財產的行為,則同時涉嫌詐騙罪。

　　據聚智堂員工介紹,總部是因為投資物業房產才導致發生問題的,作為受害者,能否變相要回欠款?盈科律師事務所王明亮律師認為,如果當時家長或員工都與公司簽了協議,首先可看當時所簽協議的公司,是否與總部是同一個法人,“如果是一個法人,濟南分公司沒錢可找總部。”此外,能否要回欠款還得看對方公司旗下是否有其他產業,如果市民按照合同贏了官司,但對方實在沒錢,那也要不回欠款。

　　只要對方旗下確實有房產等產業,家長官司贏了后,可申請強制執行,“若公司有款項,可直接凍結劃撥。”他建議雙方首先坐下來協商解決,實在不行再走司法程序。

　　濟南聚智堂：5家沒營業執照曾被教育局點名

　　不少家長反映,聚智堂這種交錢承諾返還并可領取免費課時的銷售模式,像極了前段時間濟南投資理財公司的銷售模式,只不過是“利息變成了免費課時,受騙者由老人變成了學生家長。”李女士不解,但像這種以投資公司銷售模式而出問題的培訓機構,到底是不是正規的?

　　對此問題,記者聯系到濟南市工商局公平交易局,“這并不屬于我們管理,我們主要負責傳銷案件。”工作人員建議記者去找濟南市金融辦。

　　“這也不屬于我們的監管范圍。”濟南市金融辦穩定處一位工作人員表示,按照記者描述,聚智堂的這種經營模式顯然不符合工商登記,屬于違規經營,但是否涉嫌非法集資,建議記者咨詢其他部門,“既然是培訓班的情況,建議找相關教育部門。”

　　記者從濟南市教育局相關網站獲悉,早在2015年8月10日,聚智堂在濟南的6個分校就曾因違法辦學被點名,隨后,記者又查詢全國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發現只有聚智堂市中區(萬達)一家分校具有企業營業執照。“濟南的6家聚智堂分校,確實只有市中區的有營業執照。”一名已離職的聚智堂員工介紹,因為這事,聚智堂(洪樓)曾被當地相關部門整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