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OO二娛樂年鑒之人物史記世家·第五代
第五代
1982年,一群懷揣著各色夢想的畢業生告別了偏安于京城北郊朱辛莊的北京電影學院。他們很快就身著禮服頻頻出沒于世界各地大大小小電影節的頒獎舞臺上,并逐漸憑借自己
的實力被人們約定俗成地封為“中國電影第五代”。張藝謀、陳凱歌、田壯壯等人是其中的領軍人。
本報評語
早就有人為2002年定義為“第五代電影人集體復蘇的一年”,理由不外乎是包括張藝謀、陳凱歌、田壯壯在內的一些中國電影人,都在2002年推出了自己較為有影響的作品。“第五代”的集體復蘇,說實話只是讓人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到了中國電影的傷疤和痛處。缺少新生力量才使得整個電影舞臺上年復一年都是老一輩在支撐。至少近十年內每年我們都在期盼張藝謀,這是多么大的一個悲哀!無論有多少尷尬和遺憾,但“第五代”至今仍舊保持著極高的創作力,畢竟也是中國電影不幸中的萬幸。2002年,除張藝謀之外,陳凱歌、田壯壯等人的表現,也都不虛這個所謂的“復蘇年”之稱。
兒科化第五代的種族分析
中國人也許是全世界最善于發現問題并分析問題的了:倪震2002年出了一本關于“第五代”的書,北京電影學院78級電影人畢業21年,同時張藝謀、陳凱歌、田壯壯等78級電影人同時在國內推出自己的新片。當如此眾多的線索同時擺在一年之中,這一年立即被定義為“第五代之年”。
其實張藝謀是以每年一部電影的速度拍片,《英雄》不過是他今年的任務,陳凱歌也不過是從好萊塢轉回到了內地,真正新鮮出爐的只有十年一劍的田壯壯。而由這幾個導演所造成的2002年國內電影的重大現象出現并引起人們的關注,從一個側面可以看出,如果電影界真的存在天下論的話———天下還是“第五代”的天下。
陳凱歌的《和你在一起》在一派關注下最終落到了被痛罵煽情的地步,眾人對費穆版《小城之春》的脫帽致敬也多半是沖著田壯壯賭氣來的。其實要論陳凱歌在《和你在一起》中,已經沒有了他所一直悲壯堅持著的第五代電影前期的藝術主張和藝術風格:象征性、寓言式、民俗儀式化、黃河、黃土高原和對民族性格的思考,也不像《溫柔地殺你》里老是作深沉狀在一個簡單的偵探片中討論令人生厭的哲理人生。《和你在一起》明顯的“戀父情結”以及他和陳紅在片中的出演,明白地告訴世人這是一部陳凱歌自己游戲的作品。田壯壯沉寂10年之后,終于能將自己的影片推進影院,有人說田壯壯沒了“殺氣”,也有人大肆品評兩個《小城之春》,從旁人觀點看田壯壯并沒有將《小城之春》拍出新意,是“今年最不該出來的作品”,實際上田壯壯是要用一部鐵定能面市的作品來證明他的導演功力。
撇開早就不滿足“第五代之王”頭銜而立志要在中國電影史上“黃袍加身”的張藝謀不說,陳凱歌、田壯壯面對媒體的責難并沒有如張藝謀一樣暴跳如雷,這是跟他們對影片的初始希望分不開的。他們所代表的所謂“第五代復出”,其實是在重生中卸下了時代和歷史責任感,他們是在“自私”地為自己拍片,而沒有企圖為電影業和社會做出高帽貢獻。這也就是當我們習慣了“第五代”電影中所表現出來的大是大非的歷史責任感后,對他們的兒科化發展所做出的本能抵制。
這種抵制一方面是我們人為的牽強希望,另一方面是“第五代”依然留存的電影地位對國人的影響。即使如此,“第五代”和“第六代”近距離較量的結果還是一覽無余。“第六代”導演在媒體包裝和地下兩毫米的閉光下,給人太多神秘感,但事實上從本年更加曝光的張元的商業藝術化電影《我愛你》、孟京輝的新詩化體電影《像雞毛一樣飛》以及張一白的《開往春天的地鐵》等,論對生活的向往比不上陳凱歌的《和你在一起》,論影像技術比不上田壯壯的《小城之春》,論鋪排和氣勢比不上張藝謀極盡奢華的《英雄》。
“第五代”畢竟是一個年級同學會就能引來軒然大波的電影群落,這里或明或暗地存在著中國電影的中流砥柱,除了張藝謀、陳凱歌這些明星之外,還有寧瀛、呂樂、顧長衛以及馮小寧、吳子牛等人在支撐著“第五代”電影的繼續生長,無論你是否覺得動聽,在近10年之中,中國電影的脈搏還將掌握在他們手里。 -袁蕾
年度小傳
20年后還是好漢
影迷們對“第五代”2002年的期待早在2001年就已經開始了,有關陳凱歌的《和你在一起》、田壯壯的《小城之春》(張藝謀和他的作品已有專門的版面回顧,在此不再贅述)等影片,早在去年,甚至更早的時候已為觀眾知曉。在2002年,觀眾更多的是在等待檢閱他們上繳的答案。
率先亮相的是田壯壯重拍費穆經典舊作的《小城之春》,該片在2002年7月27日在國內上映,而在此之前,有關影片的創作動機以及創作模式早為影迷知曉。外表冷冰冰的田壯壯,內心的創作熱情一點都沒有比十年前減弱。蟄伏十年,他選擇了一部不可能被超越的經典舊作來重拍,顯示出一個電影人,一個藝術家最為純樸的創作追求————向經典學習、向精品致敬。
在影片上映之前,田壯壯例行參加了影片上映前的一些宣傳活動,但為人低調的原則令他沒有像其他的導演一樣大張旗鼓地宣傳自己的電影。在完成了例行的宣傳公事之后,田壯壯在2002年8月底攜《小城之春》參加了第59屆威尼斯電影節。在新設的“電影逆流”單元里,《小城之春》獲得了圣馬可獎。10月底,田壯壯迎來今年中比獲獎讓他開心的一段日子,那就是與圍棋大師吳清源相聚下棋。
陳凱歌的《和你在一起》的上映日期雖然比《小城之春》剛好晚了兩個月,但陳凱歌過去這一年的見報次數,恐怕要比田壯壯多出很多。雖然要忙于自己新片的發行以及下一部影片籌備,但對于國內電影節的邀請,陳凱歌還是欣然應邀。在6月份參加過上海國際電影節之后,8月份又赴長春參加了長春電影節,顯示出一個中國電影人對中國電影的支持和尊重。
如果說參加前兩個電影節有捧場的意味,那么接下來的9月份和10月份陳凱歌所參加的另外幾個電影獎則都是以主角的身份亮相。雖然多倫多電影節不評獎,但因為《和你在一起》是本屆電影節“大師單元”的開幕電影,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可以借機在北美市場上推銷自己的新作,陳凱歌還是欣然前往。緊接著他又從北美輾轉到西班牙,參加圣塞巴斯蒂安電影節。在這一電影節上,《和你在一起》大獲全勝,奪得“最佳導演”獎和“最佳男演員”兩項大獎。在國內電影市場上,《和你在一起》正迎來門庭若市的熱鬧景象,而在電影節上,陳凱歌和他的新作也開始收獲榮譽。在10月份頒獎的第二十二屆金雞獎上,獲得7項提名的《和你在一起》最終又獲得“最佳導演”和“最佳男配角”獎,雖然無緣“最佳影片”,但出席頒獎禮的陳凱歌也顯得頗為大度,笑言應該鼓勵新人。
作為中國電影的中堅力量,陳凱歌、田壯壯等“第五代”電影人,除了以推新作來作中國電影的表率外,在其他能夠支持中國影視發展的活動中,也表現積極。2002年年底的第三屆金鷹電視節上,他和田壯壯、何群、李少紅等人一起到場助興,在身體力行地為中國電影耕耘之時,也不忘記為同樣面臨尷尬的電視事業加油助威。 -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