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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產電影從“藝術”到“商業”艱難前行
謝曉
來源：南方都市報
2003-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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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華語電影猶如一位在暗夜里摸索前行的路人，艱難地行了一夜終于頑強地盼到了黎明前的一縷曙光———這縷曙光正是或《英雄》或《無間道》或《雙瞳》一樣的電影，它們書寫了電影史上的票房神話，帶來了新時代里對“商業的藝術”的嶄新詮釋，它們猶如春的使者，朝氣蓬勃，載歌載舞，牽引著華語電影在新的一年枯枝發新芽。林語堂曾有段對中國人特生動的描述：“(中國人)甚至想做一頭豬，像一頭真正的豬那樣舒服，他并不羨慕狗(西方人)的頸圈，不羨慕狗的效率和拜金主義，他所有的要求不過是安靜地一人呆在那里，狗不要去打擾他。”這頭“豬”恰可以用來形容前幾年的大部分中國電影導演，他們最氣短的就是談商業談票房，所以他們滿口跑“藝術”，還表現出對好萊塢那套一臉的不屑，贏什么奧斯卡，“金棕櫚”才是一生的最高追求。然而近兩年甘于做一頭“豬”已經有點行不通了———
在香港，前年周星馳憑一部在香港6000多萬票房的商業片《少林足球》獲香港“金像獎”七項大獎，前所未有，讓錯過了12次的周星馳一夜間揚眉吐氣！去年更是如此，《無間道》、《英雄》這樣的商業片在提名榜上高居不下；在內地，馮小剛的賀歲電影近幾年一到年末就通吃南北票房，前年的《大腕》竟然可以打敗同期上映的三部好萊塢大片！這種氣勢讓中國電影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也讓那些以前甘于“藝術”頭銜的導演們如坐針氈！在年輕導演追逐藝術的光芒時，去年的“第五代”導演卻高舉“突破創新”的旗幟“撲通”一聲跳入了商海。最具文化氣質的“第五代”導演陳凱歌去好萊塢拍了部《溫柔地殺我》還意猶未盡，回國后一部《和你在一起》雖然無緣大的藝術獎項，但吃香于各種國際電影節的交易市場。它在國內評論各異，但一時間也是以票房大片的姿態滾動見報。到了年末，《英雄》可謂搶盡全年華語片風頭，為去年的華語片成績劃上了一個感嘆號，同時為華語電影走向商業的勃興之路留下了長長的省略號。去年華語電影市場的空前低落與商業大片《英雄》救市所形成的鮮明比照讓中國電影人開始不再滿足于做一頭豬，也要做一條好萊塢電影工業里的狗，這正是華語電影去年最大的收獲。
然而不論是《英雄》、《無間道》還是《雙瞳》，它們之所以在去年引發人們對電影究竟要商業還是藝術的思考，在于去年的華語電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臺灣與香港的電影去年在整體上繼續滑坡，去年臺灣本土電影的市場占有率又從0.3%降到了0.1%，以致于“金馬獎”都有可能被撤除經費，整個市場被美國八大公司占領，臺灣影片一年才生產不到十部，而觀眾基本只看好萊塢片；香港電影去年再跌谷底，票房較前年下跌20%，生產量減少13.6%，香港演藝人員要降價接活；而內地雖然整體環境寬松了，但每年仍有一半以上的影片因為不被影院看好市場而不能與觀眾見面，一批優秀的國產片《小城之春》、《天上草原》、《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去了》、《天使不寂寞》等在叫好聲中票房慘淡。電影拿的獎再多卻不能得到相應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使整個產業不能良性循環，因此《英雄》的誕生為大家樹立了一個絕佳的榜樣，它為低迷的華語電影指明了一條發展之路，沒有什么商業是不齒的，沒有什么奇跡是不可創造的。
不僅是商業片《英雄》拷貝的是好萊塢之路，連實實在在的藝術片《雙瞳》也走了同一條路。《雙瞳》如果不是由哥倫比亞公司發行，用英文海報和英文字幕當西片來推廣，票房也會慘得不值一提，它打的正是與《臥虎藏龍》一樣的發行牌！事實證明，商業不等于品質低劣。《英雄》、《無間道》，同樣是大明星卡士，采用了多種市場營銷術，它們獲得的是同樣值得遵重的振興電影工業的成績。不論媒體的評論如何，大家仍然從它們的票房成績中欣欣然地看到了中國商業電影蓬勃發展的氣象，日益認識到了這樣一個事實：電影不僅是拍給自己看還要拍給觀眾看。
《英雄》對于中國電影史最大的貢獻不在于它將來能否獲奧斯卡獎，它本身已具備了極大的說服力：創造2.5個億票房收入，成為有史以來票房最高的國產大片；盤活了各地許多大小影院的資金，讓院線的工作人員首次感受到國產片給他們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利益；讓電影創作者看到觀眾市場的潛力，據統計，今年春季向電影局遞上劇本計劃的單位有200多家，比去年翻了一倍多，創作有愈加繁榮的態勢；更重要的是它為中國電影吸引外國資金打開了一扇窗，使外資落實時更有信心……而這種信心也吸引了臺灣和香港電影人轉身來內地發展，他們更廣闊的用武之地還在于大陸。大家都在去年嚴峻的生存環境下形成了拯救市場的共識。中國電影人沒有哪一刻比這個時刻更同呼吸更命運。去年的《英雄》、《無間道》和《雙瞳》三部在三地書寫了高票房的影片讓華語電影人看到：沒有電影工業就沒有個體的生存。今年的華語電影必定在商業化的道路上邁進，可謂“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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