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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場鏡花幻垢般的重生
楊波
來源:南方日報
2002-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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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朋克搖滾,我喜歡眼神古怪的女人,我喜歡毒品(盡管遭到了身體和理智的阻止)……我喜歡用最強烈的方式去詛咒,我喜歡誠實,我缺乏誠實。 ——摘自柯特·科本《日志》
本版撰文楊波
經過涅(Nirvana)樂隊剩余兩位樂手和柯特·科本(KurtCobain)遺孀漫長的私下爭執和公開官司之后,涅第一張精選專輯于上個月底面世;本月初,科 本生前日記被整合成一本名為《日志》(Journals)的書上架。9月,《滾石》“讀者心目中最好的100張唱片”評比中涅的1992年專輯《從不在意》(Nevermind)獲得第2名,僅居披頭士的《左輪槍》(Re-volver)之后;不久,《Q》把科本第N次放在了封面上,而且,這本權威的流行音樂雜志毫不慎重地稱涅為“世界上最重要的樂隊”,之后一期“《Q》2002音樂圈權力人物排行榜”中科本更排名至第5,而排在他前面的4人還都活在世上。
在這段時間里發生的和涅有關的事還有:包括《新聞周刊》和《人物》,世界范圍內的重要媒體都或多或少地提及到科本;涅仍在世的兩位成員分別發行了新唱片———其中原鼓手領軍的噴火斗士(FooFighters)樂隊專輯《一個接一個》(OneByOne)發行第一周就攀上美國公告牌排行榜第4名。
以上證實在科本自戮8年之后,紀念他的第二簇火燃了起來。
而這火,甚至沒有吐出一條如1994年悲劇發生時般淌著悲壯之血的舌頭,來灼痛青年的皮膚。
精選唱片和《日志》與其說是這場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紀念的源頭和表征物,毋寧說是它令人乏味的結果和附送品。現在搖滾樂斜度越來越大的沒落曲線、以及人們對這沒落的不甘可能才是它真正的起因。對于那些認為搖滾樂是反叛之音、在風格上應屬于那種通過聽覺直接對身體造成刺激的聲響,那么,這次對涅的祭奠不如說成是為搖滾樂之死點上的第一炷香。
流行文化史上綴滿了被妄稱為“殉道”的死亡,而重要程度、傳奇性和影響力可以和科本之死相比的,可能只有1980年約翰·列儂的被殺。1994年,科本選擇先用槍口抵緊舌頭然后扣響扳機的方式殺掉自己,似乎在懲罰自己在僅僅28年的生命中卻已過于聒噪。他在遺書里寫下違背中國處世哲學的箴言:“賴活不如好死”(It'sbet-tertoburnout,thanfadeaway.),然后,這句話被美國的、瑞典的、日本的、塞內加爾的毛頭們刺在身上。
在中國,1994年,當左小祖咒扛著一把大提琴登上北大紀念科本的舞臺,他說:“人是應該懂得感恩的。”4年后,我在廣州聽到的第一場搖滾演出是在廣外的操場,臺上那支名為吹波糖的樂隊仍在翻唱涅的曲子。又4年過去了,南方最年輕的獨立音樂雜志《非音樂》第2期的封面和第4期的海報依然是苦魂不走的科本。11月3日,涅精選輯美國發行5天后,它制作精細的盜版就出現在廣州貨攤上;據說,那本《日志》已有人著筆翻譯,中譯本將很快上市。
對于再出現一支涅,人們先是盼望然后絕望,就像1970年代的人等不來另一支披頭士,1980年代的人迎不到第二支齊柏林飛艇(LedZeppelin),1990年代的人喚不醒下一個邁克·杰克遜一樣。無論你多么喜歡躲在溫暖的廟堂里朝拜祈禱,最終也不得不在不放過任何一個門縫的潮流面前妥協。
涅是一遭輪回,鳳凰必須要等一千年———區區8年,不過是場鏡花幻垢般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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