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華語片來說,本屆柏林電影節是近幾年最寂寥落寞沒面子的一屆,因為今年的中國電影竟然沒有一部影片殺得進競賽單元,拿本報的話說,“全軍覆沒”,更可悲的是,回頭一想,還真不是人家沒眼光,2001年的華語片還真拿不出一部半部出來和人家《美麗的思想》放在一塊兒爭。
《大腕》是不錯的,但是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文化的區域性太強,外國人根本理解不了。這個道理就像為什么電影劇《浮華世家》可以拿到中國放,但是《東倫敦人》卻不能一樣,《東倫敦人》像喬伊斯的《都柏林人》一樣,是地地道道的當地人的東東,翻譯就算是吐了血也完全沒有用。外國人怎么理解《大腕》中“VCD超強糾錯”那一段笑話?把《大腕》拿出去和人比,又會重蹈陳露當年在冬奧會上滑《梁祝》,外國人一頭霧水,只好沖著文明古國的面子給個銅牌的雖榮猶敗的鬧劇。這回外國人學乖了,不再把不是一類的東西放一塊兒比。
從這一點講,《大腕》想要重現《臥虎藏龍》奇跡,難。這是柏林第一郁悶。
柏林第二郁悶是張藝謀,《幸福時光》是一大昭然若揭的敗筆,居然還拿去和《天堂》一塊兒放。柏林喜歡張藝謀是出了名的,1988年一部《紅高粱》將張藝謀的藝術生命“刷”地一下截然分成兩半,2000年的《我的父親母親》又再捧銀熊,算是柏林有眼光,尤其是第一部,堪稱柏林影史上的佳話。但是對《幸福時光》的遷就,就勉強得有些丟格,《幸福時光》的入選,不是張藝謀的榮,卻是柏林之恥。郁悶。
第三郁悶是李欣的《花眼》入選非競賽單元。《花眼》和《大腕》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作品,憑什么把這兩部水準相差那么遠的作品相提并論。《大腕》是2001年內地導演最出彩的作品之一,票房、藝術成就、陣容都是數一數二的,《花眼》則顯然是小圈子里的,帶有不成功的實驗性痕跡的沒有影響力的小制作,如何能比?柏林若不是沒眼光,怕就是腦子有病。
柏林的“腦子有病”早有例證,1993年的“金熊”給了《香魂女》,讓萬千影迷笑掉牙,柏林幾乎從此威風掃地;1995年又給了《紅粉》一個視效“銀熊獎”,再吐血兩口;1996年嚴浩的《太陽有耳》(最佳導演銀熊獎)也不能服眾。柏林的評委怎樣評獎?這個謎直到去年謝飛親自去柏林選片后才被揭開:“曾經拍過著名藝術片《天堂影院》的意大利導演湯那度送來了新片《麥麗娜》(Melena)參賽,是個很好萊塢式的制作,取得了很好的票房……它在初評中被評委們說成‘無聊,浪費金錢’。”再比如去年的參賽片《巧克力》,“講的是一個漂亮的寡婦在宗教禁食主義控制的小鎮上開了一個華麗的巧克力店,神話般地戰勝了一切陳規的溫馨喜劇。它卻被評委們異口同聲地以‘做作、虛假、無聊、惡心;大公司、全球化的商業產物’等等給PASS了,完全不顧放映現場一般觀眾的狂熱鼓掌和光彩照人的明星比諾什到場引起的轟動。”這就是柏林? ■本報娛樂評論員 竇婉茹
來源:《南方都市報》 2002年2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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