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次不幸地身陷中年婦女同事議論F4的小型圓桌會議之中,驚愕地看著那一張張陶醉中的潮紅的臉,真是青春的再度覺醒與沖動,恨不相逢未嫁時。可以想像,欲望與道德在那些魚尾紋間激烈沖突著。
忽然就紅了。不服不行。我才知道“美麗”這個詞可以集中地用來形容男性,我才知道男人也可以傾國傾城。有人造出一個詞真讓我服了:優質偶像。偶像被原本用來形容大豆、小麥、玉米等農作物的詞語所修飾。現代化妝術與大眾超凡的聯想能力以空前的規模成交了!歌迷們一廂情愿地各取所需、各選其一拿回去掛在墻上、夾在書里、輸進手機里、裹進夢里、“叭”的一聲貼在自己老公臉上……
確實是一場訴諸女性感官的“人秀”,剎那間的紅或許讓他們自己也始料未及,仿佛沒有時間也不必去晉升為實力派。年輕的偶像,沒有昨天也沒有明天,他們只有好過的今天。他們突然間來到一個力所不逮的位置,似乎已經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老實地原地站著、只要五官在原位待著,就會有無盡的銀子砸過來。偶像,從“榜樣”的被學習被模仿意義轉而來到“被聯想中需要”的層面上,“榜樣”進入了試用期、實用期,可以被認購、被領養。偶像還要唱歌,唱得不怎么樣不要緊,反正又多了讓女生瘋狂的能耐。音樂反而成了偶像的一件掛飾和偶像經濟的副產品,最終淪落為偶像銷售中的“捆綁物”。
別說好不好,說你服不服吧!真的要說服,我服這場策劃的威力。有人如此精通用眼睛丈量娛樂圈,然后在這里翻云覆雨。如此之眾的追星大潮,疏導、分流的想法定是徒勞。愉快地騙,心甘情愿地原諒。而這種欺騙與原諒與我無關,實在無法體味那種單薄的樂在其中的感覺。標準都是假的,水準才是真的。稍微犀利一點的眼光就能刺穿他們的身體,因為他們單薄得如同一張紙。
(嚴明)
《京華時報》 (2002年5月23日第B27版)